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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羅江 換個活法

兩個女人的偉大前程 嘿普斯貓 2819 2019-02-12 05:16:28

  羅江的30歲抑郁癥被王曉青給罵跑了,人就是這樣,有時不由自主把自己陷在一種情緒里無法自拔,最初這種消極情緒能帶來一點保護。但是如果長時間陷在這種情緒里,只會把自己推向毀滅。就比如發燒是身體為了抵抗病毒的入侵而作出的反應,但是如果身體一直都在發燒狀態,那么最后病毒會被燒死,而正常的人體機能細胞也會被燒死。

  意識到這種危險,羅江努力讓自己重新振作起來。

  談戀愛是需要緣分的,而換工作相對來說要容易得多。羅江考慮了一下,整個報社說白了都在為廣告服務,現在出去采訪新聞大部分都由業務員帶著自己來做,而版面編輯也是圍繞著廣告需求來做。

  說的不好聽,整個報社,記者是寫軟文的,而編輯主要工作也就是編軟文的。所謂“軟文”,也算得上當時新聞界的一大奇葩。自從放開報紙的管控之后。各個行業都開始辦自己的行業報,朱天偉的報紙要是借著這樣的東風做起來的。與此同時,國家財政也不再包辦專有的媒介機構,廣播、電視以及報紙要活下去,能看得到的活下去的方法就是拉廣告。

  拉廣告的方式則有兩種:一種是硬廣。所謂硬廣,按照廣告價目表,廣告商去購買相應的廣告時間段或者廣告版面,刊登廣告商自己的銷售信息、商品信息等等。而軟文呢,則是變了相的廣告,這些軟文可以是企業的品牌報告、產品介紹以及促銷信息。

  唯一與硬廣不同的就是這些軟文不帶電話號碼,看上去就像是媒介專門為廣告商做的的專訪與報道。說的更實在一點,“軟文”就是看上去像新聞,實際上就是為廣告商做正面宣傳的文字或報道。

  硬廣也好,軟文也好,都是為了替廣告商服務的。在廣東潮汕地區的菜市場,如果要去買幾把小青菜,商販通常都會贈送幾根小蔥。換言之,硬廣就是客戶花錢買的小青菜,而軟文則是商販贈送的小蔥。

  不過,在菜市場上,一個商販面對數個客戶,送多少小蔥商販會有總體考量,從成本角度考慮,絕不可能出現為了拉攏客戶而賠本去送小蔥的事情。

  但是,在競爭激烈的媒介行業,既有要算成本的媒介,也有各懷心思的業務員和客戶。為了拉到客戶,媒介不惜狂送版面和時間。惡性競爭搞到最后,媒介在面對大客戶時,完全喪失了立場與原則,只講好話,不敢也不能講壞話,更不要說什么輿論監督和媒介公信力了。當然這是后話,2002年的情形還沒有那么糟糕,但是為了讓自己的媒介生存下去,無論是紙媒還是電子媒介,軟文泛濫的苗頭已經開始出現。

  羅江的30歲恐懼癥其實多多少少與這種天天寫軟文、編軟文有很大關系。自己每天都在做的事情背離了在學校所學的新聞學規范:媒介要保持客觀公正,媒介要有公信力,媒介要負有輿論監督的作用。特別是最后一點,在西方,媒介是獨立于政府和司法之外的第三種權力,對于社會的健康運行有著特別重要的意義。

  但是現在,媒介要拿到版號,又從大客戶那里要拿到金錢,無論是審批及監管機構,還是廣告大戶,都有機會決定媒介的生與死。那么從這種意義上講,媒介又怎么可能發揮第三種權力機構的作用?說白了也就是在限定的空間里戴著鐐銬起舞罷了。

  羅江有時也自問,大概這是不同國家不同發展時期決定的。自己在學校里學的美國媒介業的現狀,畢竟是建立在美國二百多年的發展歷史上。

  當年,美國的報業也走過了一段非常不堪的路,比如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的“小報”,各家報紙都在用色情、罪案等聳人聽聞的故事來吸引讀者。

  不過,仔細想想,“小報”與當時媒介的被金錢所困還是不同:小報的編者們努力用色情和罪犯故事吸引讀者,藉此提高發行量,提升自己對廣告商的吸引力。而時下媒介已經不屑于努力提高辦報質量,只要掙到錢就可以了,至于這錢如何掙到似乎不必操心。

  或者說這筆錢掙到了之后,下一次還能不能掙到錢則不必操心。似乎并沒有人想到那么遠,走一步看一步,今朝有酒今朝醉是大家共同的選擇。

  對于人來說,知道得多想得多就會煩惱得多,羅江所感嘆的媒介理想的缺失、所困惑的媒介生存的意義,對朱天偉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是問題。

  朱天偉對自己這份報紙的定位相當明確,這報紙只有三個任務:一是要把深城市國土局關于市場管理的想法及時有效地傳達出去。這是國土局愿意辦這份報紙最初的起點,也是立腳點;第二就是要把深城市房地產企業都拉進這份報紙中來,變成行業展示與競爭不可缺少的平臺;第三就是在這個過程中要首先為自己謀福利,當然如果能讓自己的讀者謀福利也沒有什么不好。只要與這三條有關的,置業導報都可以做,前提是不觸犯國家法律。

  你看,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不同,羅江所執著的其實是朱天偉根本就沒有看到的,而朱天偉所執著的賺錢從長遠的角度來看或許對社會貢獻更大。執于理想也好,執于賺錢也好,其實都要行動。

  在很多很多年之后,羅江重新回看自已這一段人生經歷,很慶辛自己沒有像大學時那樣花太多精力考慮新聞理想和努力賺錢之間的關系。因為從結果考核的角度來看,思考太多的理想意義除了徒增痛苦之外幾乎沒有什么用。難怪人家要說:“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在30歲生日之后的第一個星期,羅江和朱天偉預約好時間,告訴他自己打算轉做廣告。

  朱天偉有點驚訝,因為在他的印像中,羅江很多時候是個文藝女青年,對錢也不是特別在意:“為什么你突然要轉做廣告?最近缺錢嗎?”因著羅玫的關系,朱天偉對羅江不由自主地也有一份親切在。

  “錢是一直都缺呀,”羅江開始開玩笑,但看到朱天偉表情很認真,她也就收斂了自己的微笑,直接說:“事實上我看咱們報社都在為廣告服務,既然采編都是為了做廣告,我現在對這個行當也有點熟悉了,所以還不如直接做廣告,問題應該也不大。”

  “但你也應該知道,現在報社每月都要考核,還有末位淘汰,考核不達標的都要自動下崗,壓力還是不小呀。”

  “我知道,但是我想變一下活法。”羅江并不放松,其實羅江還心煩的一點就是業務員經常不守規矩,最可怕的一次羅江等業務員的廣告等到了凌晨三點。有時,采編部門因為業務員不能準時交稿、準時送廣告而發生沖突,所以羅江也想去看下自己做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

  朱天偉看羅江一副堅決的樣子,采取了緩兵之計:“你讓我給點時間考慮一下,就算我同意你去做廣告,我也要和楊主任討論一下你的工作誰來接替。”

  羅江想了想:“好的,謝謝朱總。”

  羅江前腳剛走,剛剛掩上門,后腳朱天偉就拔通了羅玫的電話,自從那次吃飯之后,羅玫沒有打電話給他;而他似乎也沒有什么理由打電話給羅玫,不過現在不一樣:“喂,你好,我找羅玫。”

  知道羅玫的電話是兩個人公用,朱天偉打電話用了一副公事公辦的腔調。

  “我就是羅玫,請問哪位?”很少在工作時間接到男士的電話,羅玫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緊張。

  “我是朱天偉,今晚有空見下?我想和你談下羅江工作的事情。”本來朱天偉打電話時也沒有想著要約羅玫,但似乎并不由他的大腦控制,這約晚上一起吃飯的話就從嘴里溜了出來。說出來之后,朱天偉又有點后悔。

  “羅江怎么了?她工作不好嗎?”羅玫擔心的語氣從電話線里都能感受出來。頓了一頓,她在電話線那頭又快速地說:“好的,朱總,我請你。你定地點,麻煩你發郵件給我。我這邊馬上要開會,再見,謝謝!”說完,羅玫似乎有緊急事情要處理,就直接放下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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